近來爆發的黃潔冰議員事件,無疑再度為公民社會上了一堂課,當中有兩點是作為負責任公民應當省思注意,一是言論自由的標準,二是性別政治的醒覺。當黃潔冰議員的私密照被無恥媒體以娛樂八卦的報導方式作為行銷手段,我們不禁要問,在這起事件上,我們的社會還要多久的時間,才能成熟界定公私領域或理解公共利益?
毋庸置疑,公共利益乃保障公民社會不受他人支配的自由,也促進國家社會的正義維護,因此,公共利益必須透過公權力的干涉來加以實踐。如果反思英國哲人以撒柏林的自由概念論,論者或許以為,在這私密照關節眼上,,當下社會僅能秉持公權力干涉原則的積極自由方式,才能有效抵抗那些不受他人支配的消極自由觀。
若在此層次上思考,內政部挾其出版法令或煽動法令號令天下,為何再次體現其標準不一的價值判斷?若非以暴易暴,抵抗運動要採取何種策略,才能有效打擊此類偽善傳播文化?
這些過程的發生,讓我想起一部引人震撼的電影《隱藏式攝影機》。曾以《鋼琴教師》奪下坎城影展評審團大獎的法國麥可漢內克導演,後以《隱藏式攝影機》再度奪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以及天主教人道精神獎。
法國著名影星茱麗葉畢諾許在劇中飾演知名談話性節目主持人的妻子,原來相安無事,某日起,他們不斷收到一卷又一卷的錄影帶,內容皆為偷拍了他們家門口到主角故鄉等周遭生活,而所有的錄影帶寄來時,卻又挾著一張張吐血或割喉的圖畫,讓這對夫妻每天過著驚心動魄的日子,懷疑一切乃熟人所為。他們因而引發出一連串充滿內心恐懼、家庭危機的行為舉止,甚至被迫重新面對童年往事。
《隱藏式攝影機》電影中男人們如動物般以本能存在于後現代社會,越被挖掘卻越無能為力,於是逐漸化為內省的日後日記式回憶。馬來西亞的媒體則以前現代社會的手段,不斷以滿足物欲的態度來處理對政敵的不滿,無所不在地以偷窺、侵入、潛入他人私領域等手段,試圖在公私領域中操控社會,挖掉讀者的眼珠,置入隱藏式攝影機。
除了媒體報導自由度的反省,我們也應當反省性別政治在我國的現實考驗。黃潔冰議員的私密照的確滿足了少數政客藉由散佈隱私打擊敵營形象的野心,但在成效上,往往需面對公民社會的直接挑戰:只要不危害公共利益,政治人物為何不能有其私生活?
媒體對侵害女性隱私的再現,無疑是建立在一個試探市場風險的行銷守則上。被宗教暴徒殺虐的妓女、英雄擊潰惡霸而贏得美人、溫文儒雅養育家庭的專職母親、等待國家軍隊犧牲拯救的妻女──女性往往是在各種情境中,被主流媒體塑造成各種權力鬥爭下的產物,透過媒體進行感官刺激,使之物化為男人滿足雄性欲望的對象。
我們必須理解的是,黃潔冰首先是女人,再來才是個政治人。
在男性建構的權力舞臺下,女性政治人物的處境被打壓得遍體麟傷,身為保守社會的體制反抗者,黃潔冰議員亦無法跳脫這個社會賦予女性含蓄、溫柔、婉約等諸如此類加在女性身上的刻板印象。無論是出國或顧全大局皆對公民社會運動給予雙重的打擊,最終都不是性別政治運動者所樂意見到的局面。
當國家被少數利益人士把持、司法為權力集團所操弄、行政官僚在執行任務時不秉公處理,究竟是什麼樣的罪念還是信念使黃潔冰議員必須面對公眾的審判?在現實生活上演的感官犯罪中,人人都是陪審團成員,然而,誰才是法官?
在整個大環境下,如同黃潔冰,這些被雙重傷害的女性政治人物,將來或許才是我國最可悲的歷史人物。
妳愛國家,國家愛妳嗎?(借用白樺《苦戀》被改編成劇本《太陽與人》的臺詞)
(第14期公正報編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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